今天三國網小編為大家帶來三國荊州,希望對你們能有所幫助。
導語
荊州北據漢、沔,利盡南海,東連吳會,西通巴、蜀,此用武之國,而其主不能守,此殆天所以資將軍,將軍豈有意乎?——《隆中對》
如果要在漢末三國時期選出一個最「熱鬧」的地方,那一定非荊州莫屬了。
(荊州地理位置)
三國三大戰役,有兩次都是以荊州為背景,曹、劉、孫三家無一不對這塊地盤垂涎三尺、虎視眈眈,不惜投下精兵良將,鬥得頭破血流,甚至還一度形成了「三家分荊」的局面。
(三家瓜分荊州)
但是在三國魏晉之後,荊州這塊兵家必爭之地似乎突然就變得不「香」了,後面的歷朝歷代,不管是它的軍事地位還是政治地位都無法再與三國時期相提並論。荊州,在歷史這個大舞台上開始變得悄無聲息。
那麼問題來了,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荊州不再是歷史的寵兒呢?接下來我們一起來細細地分析。
被寵的資本
想要搞清楚荊州如何「失寵」的,就要先明白它是如何得寵的。三國時期,荊州得寵的原因有兩個:
第一個是它四通八達的戰略地位;
第二個是它魚米之鄉的經濟地位。
首先我們來看荊州的戰略地位,文章開頭引用了《隆中對》中的一段話,是諸葛亮對劉備說的,意思是:從荊州往北,沿漢水直上可以到達漢中;從荊州往南,可以充分利用南海的資源;而往東,通過江漢平原可以到達吳、會之地;往西,又連著巴地(重慶)和蜀地(成都)。這樣一個四戰之地、用武之國,簡直就是上天賜給將軍用來大展宏圖的。
(荊州的戰略位置)
而我們從地圖上看,荊州的戰略地位還不止於此:荊州往西北,通過商、洛,還可以到達關中,威脅洛陽、長安,而往東北,通過南陽盆地,則可以直抵中原腹地,這也是關羽北伐時能威震華夏的根本原因,拿下了襄陽,就相當於一腳踹開了中原的大門,許昌的曹操如何能不慌?
四通八達、用武之地,用這些詞來形容荊州的戰略位置一點也不為過,甚至還可以說,在當時,欲取天下,就必先取荊州。
接下來再來看看荊州的經濟地位,在古代,想要成為經濟重鎮,須有兩個條件,一個是生產能力,另一個是運輸能力,而這兩點,荊州都有。
首先,荊州地處長江中游,土壤肥沃,水網縱橫,農業條件非常好,再加上東漢末年,北方動亂,大量流民湧入荊州,極大促進了荊州的農業生產。因此,當時的荊州完全可以用魚米之鄉來形容。
(魚米之鄉)
再者,荊州水路極為發達,在交通不發達的古代,水路就是最大的經濟「動脈」。荊州位處漢江,長江,洞庭湖,湘江等交匯處,水路四通八達,糧食可以輸送到東、南、西、北任何一個方向,完全稱得上是當時的「天下糧倉」。
諸葛亮為什麼一定要取荊州作為其根據地,經濟原因占很大一部分,而劉備能在益州連續打三年的戰爭,荊州的糧草供給也功不可沒。
(諸葛亮)
又能打、又有錢,它不得寵誰得寵,所以,依靠著戰略地位和經濟地位,荊州成了漢末三國時期最得寵的寵兒。
講完了荊州是如何得寵的,接下來,我們再來看看這個「寵兒」是如何失寵的。
荊州的「恃寵而驕」
但凡一個人從得寵到失寵,都會經歷一個過程,叫恃寵而驕,荊州就是這樣。
三國之後,便是兩晉,而提起兩晉,那是滿滿的血淚史。西晉政權建立後,先後經歷了八王之亂、五胡亂華,後在永嘉之亂中迅速滅亡,可以說是曇花一現,而中國北方也徹底成為北方異族的天下。
而後,司馬家族衣冠南渡,在江左建立偏安政權,便是東晉。而提起東晉,始終繞不開的一個話題則是門閥政治,在東晉政權中,流傳著一種說法叫「王與馬,共天下」,這個王指的是琅琊王氏,而這個馬則是司馬皇族,琅琊王氏,代表著中國歷史上門閥政治的巔峰。
(東晉形勢圖)
為什麼要提及東晉的門閥政治呢?因為它跟我們今天要講的主題具有很強的因果性,總的來說,就是門閥政治間接導致了荊揚之爭,而荊揚之爭則直接導致了荊州的「失寵」,接下來我們慢慢分析。
從東晉的地圖上可以看出,司馬政權立國江左,憑依荊、揚二州和北方的異族政權劃江而治。而東晉如果想守住國門,就必須借助荊州作為其抵禦北方入侵的屏障。
方伯(地方官)之任莫重於荊徐,荊州為國西門,刺史常督七八州事,力量強,分天下半。——《容齋隨筆》
因此,東晉統治者為了更好地守住這塊屏障,需要任命能臣強將駐守此處,門閥政治下的東晉,世家大族表示:捨我其誰!
(世家大族的居住地——烏衣巷)
然而,門閥政治本來就是世家大族和司馬皇室之間的一場博弈,現在世家大族佔據了荊州,擁有了幾乎一半的東晉,當然想要挑戰一下揚州的司馬家的皇權了,於是,荊揚之爭便開始了。
首先是王敦,琅琊王氏的那個王敦。公元321年,晉元帝試圖重振皇威,發奴為兵,結果引起了駐紮在荊州的王敦的不滿,王敦順著長江一路高歌猛進,兵鋒直指石頭城,史稱「王敦之亂」。
接著是老實人陶侃,要說這個陶侃,他也不是世家大族,在坐鎮荊州時竟也能做出揮軍東下、誅殺朝廷命官並傳首建康的舉動。看來還是荊州太強了,任何人在荊州都像手裡拿了一把斧頭,看誰都像木頭。
再就是桓溫了,那個著名的權臣,那個東晉當做「自己人」的駙馬,他不僅整合了整個上游力量干預朝政,甚至還廢立皇帝,說到底,靠的還是荊州的強大實力。
(桓溫)
而東晉朝廷面對著接連不斷的挑釁、羞辱,也只能選擇忍氣吞聲,因為他們需要強大的荊州幫助朝廷守住國門。他們也曾想過收權削兵,但是只要是來自北方的軍事壓力一大,他們又不得不再放權增兵,被自家人欺負,總好過被異族人屠戮吧,因此,東晉一朝,荊州恃寵而驕,是完全壓著揚州打的。
失寵之路
時間往後推移,氣吞萬里如虎的劉寄奴建立了劉宋,並把都城定在了建康,為了避免像前朝一樣被荊州勢力欺負,劉宋朝廷開始了一系列削弱荊州的措施,荊揚之爭開始有了逆轉。
劉宋朝廷對於荊州的削弱主要採取了三項措施:
派宗室坐鎮荊州;
分割荊州,分置四州;
轉移軍事重心,扶持雍州。
(宋武帝劉裕)
一、派宗王出鎮荊州:這種削弱荊州的方法很好理解,就是用皇室宗族代替世家大族去坐鎮荊州,目的就是通過宗族關係去實現荊、揚一體化。
劉宋朝廷的這種做法雖然標誌著門閥政治開始走向衰落,但是對於荊揚之爭,卻還只是停留在形式上,門閥與朝廷之間的矛盾雖然解決了,但隨之而來的卻是宗室與朝廷的矛盾,荊揚之爭只是換了身衣服而已,本質絲毫未變。
二、分割荊州,分置四州:荊州過於強大的一部分原因在於其地盤大、資源多,因此要想真正地削弱荊州,一定要切割它。
於是劉宋朝廷先把荊州南部的十個郡拿了出來,設置了湘州,緊接著,又割荊州北部的南陽、襄陽等五郡設置了雍州,最後又在原荊州中部撕了一個口子,設立了郢州,最後原荊州的地圖是這樣的。
(荊州被一分為四)
荊州被一分為四,分別是雍、荊、郢、湘,四州相互掣肘,實力大損。但同時,新問題又出現了,荊州的對外防禦能力也大大減弱了,南朝的國防開始面臨嚴峻的挑戰,於是復合荊州的聲音開始出現了。
荊、揚二州,戶口半天下。江左以來,揚州根本,委荊以閫外,至是並分,欲以削臣下之權,而荊、揚並因此虛耗。——《宋書·何尚之傳》
就這樣,軍事壓力來,荊州合,軍事壓力走,荊州分,分分合合,問題還是沒有得到徹底的解決。
三、轉移軍事重心,扶持雍州:在荊州經歷了分分合合後,南朝的統治者們逐漸意識到,荊揚之爭的核心既不在門閥政治,也無關荊州的大小,而在於荊州作為軍事重心的戰略地位,因此只要把荊州的軍事重心轉移走,就能真正的解決問題。
那轉移到哪兒呢?敵人在北方,當然往北方轉移了,於是南朝統治者們把目光放在了雍州身上,這個雍州,就是從荊州分離出來的那個雍州。
(雍州)
有了目標,南朝便開始了經營雍州之路,首先,南朝吸引了大量從北方逃亡過來的流民,這些人民風強悍,大大增強了雍州軍隊的戰力。其次,南朝又擴大了雍州的軍政職權,不僅派遣皇子坐鎮於此,而且集各地之資源用以強化雍州。
「罷江州軍府 , 文武悉配雍州」 、「湘州入台稅租雜物 , 悉給襄陽」——《宋書》
最後,著力開發雍州的經濟,開荒地、興水利、築長圍,隨著經濟實力大漲,雍州在朝廷的地位開始日益提高。
就這樣,此消彼長,隨著雍州的綜合實力大漲,荊州再也不復「大哥大」的地位,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拿下游開刀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,荊揚之爭最終也演變成了荊雍之爭,揚州獲得了最終的勝利。
效果也很快顯現出來了,後來南郡王劉義宣舉兵造反,但是卻因為沒來得及整合好全部的上游勢力,因此被南朝迅速撲滅,荊州再也不是那個頤指氣使的「寵兒」了。
總結
南北朝過後,中國再次走向了統一,荊州作為大陸的正中心,也不再擔負著抵禦外族的重任,其作為軍事重心的地位也消失殆盡,荊州徹底完成了它在政治、軍事地位上的退場。好在荊州的經濟實力還在,依然滋養著那方水土、那方人,以及那方厚重的歷史記憶。